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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宠物店

发布时间:2020-12-05 19:06  作者:必定赢游戏平台

  从外面回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呼呼的北风,吹动着枯黄的树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何佳两眼通红,她的狗不见了。

  “贝贝”,何佳用颤抖的近乎变形的声音,又在屋子里喊了两声。她不相信陪伴自己五年的贝贝会丢了。然而,除了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就剩下沉沉的寂静。“真的不见了”,何佳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何佳才从地上挪到沙发上。她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理性一点,然后回想一下最后是什么时候见到贝贝的。像往常一样,何佳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贝贝嬉戏一番,然后准备晚饭。“贝贝”,何佳还在门外,就开始呼唤她的小宠物,每天贝贝都会冲到门口,等待主人的归来。雪白的毛,热情的舌头,这只吉娃娃总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讨主人的欢心。“贝贝”,何佳叫了声吉娃娃,但是没有任何动静,她赶紧走出厨房,发现客厅的门开着,她又喊了一声仍然没回应。显然。贝贝跑了出去。按照以往,贝贝会待在客厅,等着自己的狗粮,然后再和主人一起出去散步。不好的预感,立刻笼罩了何佳。她冲出了屋子,四处张望,然后发了疯似的喊着贝贝的名字。许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然而四周除了呼呼的北风和微弱的灯光,只剩下深邃的黑暗。

  该死的风仍然刮着,何佳已经冷静下来了。“应该先看监控的”,像是自语又像是自责,何佳用埋怨的口气对自己说,然后急急忙忙向保安室走去。还好,走失的时间不久,查找时间范围,可以缩小到一个小时之内,她让保安调出了下午5点半到6点半的监控,果然有了发现。

  F城的冬天,总是让人爱不起来。凌厉的北风中,夹杂着肉眼可见的灰尘,随时想要钻进人的衣服里。老张,背着蛇皮带,在小区里晃悠着,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蓬松打结的头发,黑灰色的棉袄,浑身散发着几个月没有洗过的异味,让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不得不匆匆离开。他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自从周边的小区装了门禁以后,老张的日子,过得愈发拮据。有好几次,他被保安抓住了,不得不交出顺手牵来的“意外”收获。老张,原名张启东,是在F城漂泊多年的流浪汉。顺手牵羊的事,做得不少。以前,这些小区入住率低,经常会有装修的人家,他便潜入别人家,顺手拿走装修工人的扳手、电钻等。凭借胆大心细,老张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只是赌博与放荡的生活,让他得来的财物,很快转移到了别人的口袋里。随着住户越来越多,门口保安也从原来的一人,换成了两人轮流值班。几次失手后,老张成了小区保安重点监防对象,这使他不得不趁着天黑才能混入小区。

  虽然五点刚过,但暮色已经降临,昏黄的路灯像打了瞌睡一样照着急忙回家的行人,这天气没人愿意在外面多做停留。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下班的人潮,让老张很容易便溜进了小区里。一进入小区,老张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蛇皮袋子,袋子里有引诱猫狗宠物的食物和。老张从别人那儿听说,附近小区有人丢了狗,出一万元去寻。“天哪,一万块呢,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老张听得心痒痒的,一个念头便在他心中萌生了。守株待兔,准确的说应该是守着狗待主人交赎金。

  计划已成,老张便着手准备,他寻找的的猎物,体型小,很是容易下手,最重要的是经过老张几次观察,每天晚上六点左右,这只狗的主人都会出来遛狗,独居女性、小体型宠物,即便失手也能让他迅速脱身,这条件简直是在引诱他犯罪。进入小区后,老张径直向目标的住处走去,他把食物撒了一点放到“猎物”的门口,又用铁丝卡住了门底的缝隙,然后在电梯旁做了诱饵。做完这一切,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了,吓得老张一个激灵,他迅速打开旁边的电梯门,等待猎物的到来。“蹬蹬蹬”,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出现了,虽然穿着羽绒服,但白色毛衣加黑色长筒靴,把她的好身材衬托的很完美,黄色的灯光下,是一张精致的脸,虽是看不太清但被灯光反射出的年轻肤色,以及空气中散发着的迷人的香味,让人感受到一股青春的活力。老张赶紧按上关闭的电梯,然后消失在何佳的视线中。“贝贝”,还没开门,何佳便喊起了自己的小宝贝,门的那边是贝贝扒门的声音。一顿拥抱后,何佳放下了贝贝,然后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待在客厅的贝贝,闻到了门口的味道,它警觉地叫了几声试图扒开门。因为事先放好的铁丝,门并没有完全关上,贝贝一下就推开了门。“咻”一只箭打到了它的肚子上,还没等到它反应过来,贝贝已经被装进蛇皮袋里了。

  门口的垃圾桶旁,有一堆被人扔弃的旧衣物,老张挑挑拣拣也都放到了蛇皮袋里。呼呼的北风,让老张格外清醒。此时,他的心情大好,他想象着明天数钱的场景,不禁笑出声来。“贝贝”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提醒老张得尽快离开了,于是他便背起蛇皮袋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外地漂泊多年的李波,回到了F城。之前他在一家宠物店上班,眼看年过三十岁,却依旧没有对象。好在读完高中他便出去打工,现在手上有了一点小积蓄,日渐猛涨的高房租,让李波辞去了工作。回家后,他便寻思着在F城开一家自己的宠物店。一个月的忙碌后,李波终于把波波宠物店装修好了,等明天开业的花篮送到,他便要坐在属于自己的店里了,想到这儿,李波的心情格外好。

  回到住处,李波把不要的东西都扔进门口垃圾箱里。从明天起,他就要搬到店里去住了,有几件老旧的衣物,因为太大他便放到了垃圾桶旁。天越来越冷,照这个趋势,明天下雪也是有可能的,李波裹好自己的上衣,便匆匆朝向住处走去。“嘭”,刚进入楼道,一个黑影跟李波撞个满怀,“干嘛呢”,刚要发火的李波立马遏制住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黑发飘飘的女孩,而且从他一搬入这个小区,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对不起啊,我的狗找不到了”,女孩立马道歉,李波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冲出了楼道,跑到外面去了。李波打开电梯门,有点失落地按了楼层数9,心里想着果然人不如狗啊,声控灯关了,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回到家后,老张急急忙忙地把蛇皮袋里的狗子倒了出来,这只狗浑身雪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毛绒玩具,老张看了很是欢喜,这可不是普通的玩具,这是能给他换大馒头温柔乡的宝贝啊。老张拿出了放在床底下的二锅头,开始小酌起来。良久,老张的酒越喝越不是滋味,估摸着这麻醉针的药效应该过了吧,但那个小家伙还是一动不动。“不会是捂死了吧”,老张心里想着,便急急忙忙用手摇了几下。“噗”,突如其来的响声,让老张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还好没死”,老张长舒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小家伙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用嘴“噗噗”只出不进的呼吸着。“明天得赶紧出手,死在自己手里就白忙活了。”

  老张把捡来的衣服掏了出来,仔细看了一下除了旧了一点还不错,他脱下身上两个月没换洗过的黑灰色棉袄,穿上刚得到的“新”外套,顿时显得年轻起来。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看起来又斯文又干净。老张想起了年轻时的样子,他后悔那时爱上了自己的学生。被学校除名后,妻子也离开了他。女方家长把他暴打了一顿,然后带着女儿转学去了外地。此后,他开始酗酒,流连在烟花柳巷,他既羞愧又放纵,很快他掏空了自己的身体和口袋。短短几年,他彻彻底底地成了流浪汉,连家人也放弃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或许像蝼蚁一样,只是为了单纯的活着吧。他猛地灌了两口酒,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时间已过正午,老张才从床上爬起来,地上的毛绒玩具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他拿起吃剩下的面包往自己嘴里塞,想着怎么才能把这小东西倒腾出去。穿好衣服后,面包已经吃完了。他用自己的黑灰色棉袄裹着小家伙出门了。

  从保安室出来,何佳愈发担心。她不知道贝贝该怎么熬过今天晚上。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到底是不是偷走她狗的人,他又会对贝贝做些什么呢,是会把它卖了,还是吃掉,她不敢想象下去,满脑子都是贝贝可怜而又无助的眼神,仿佛是在责备她一样。四周仍然是一片昏暗,呼呼的风声让她心烦意乱,她一下子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是在保安的提醒下,她才报了警,因为在何佳看来,警察是不会管这种小事的,而且监控中就看不清楚那人的脸。警察来过之后,便让她等消息,虽然何佳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但这种分散注意力的方法,让她逐渐恢复了气力和理智。

  回到家,胡乱吃了几口东西后,何佳便找出了几张她和贝贝的合照,趁着外面店面还没关,她赶紧到店里,打印了几十份寻狗启示。然后一一贴在了附近小区的门上、公告栏里和电线杆上。待这些忙完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她赶紧回家,推开门看看,她多么希望打开门后,贝贝能像往常一样扑到她怀里。然而,门开了,却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房间,让她的心沉到了极点。疲惫和心累向她袭来,此时她的眼皮像是千斤重物,再也没有力气睁开。

  李波坐在店里,摆弄着电脑。自从早上送花的小哥来过之后,店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天气阴沉沉的,好像是要下雨又像是飘雪的样子。如果是以前,李波是不会在意生意的好坏的,但是现在他必须要在意了。他在网上上传着自己店的图片,在大众点评和美团上上传信息,就已经让他忙活了整个上午,现在他需要休息一下。他拿出收银台的百元钞票,一一用波波宠物店的印章盖上,鲜红的印章在红色的钱上并不明显,李波却看得格外清晰,他希望有更多的钱能盖上自己的印章。当然现在大家都是手机支付了,想到这儿,他把钱放了回去,打开休眠的电脑看了一下申请的收款码的物流信息,已经在配送了,算算时间应该会在今天下午送到。

  一个穿着靛蓝色外套的男子从店门口走过,这本是件很普通的事情,却吸引了李波的注意。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现在李波的脑海里,只是一时没理出思绪来。他盯着外套男子走过自己的店面,不一会儿那名男子又从他的店门口经过停了下来。“老板儿”,男子推开门径直向李波走来。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靛蓝色外套的衣领处有个洞口,那是他抽烟时不小心烧的,他可以确定,这件外套就是自己昨天扔掉的那件,真是缘分。李波立马起身回应,自己的第一单生意,李波格外认真。“你好你好”,李波边说边把客户引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随后一杯热水递给了男子。“这狗,帮额看一下”男子从怀里拿出了那只白色的吉娃娃。先是中了麻醉针,再是受到惊吓和近一天没有进食,这只小白狗像是失了魂一样,只是从起伏的肚子上,才能看出这是只活物。如果扔到路边,别人还会以为是只玩具呢。李波眉头一紧,看来人不像是这条狗的主人,他有些犹豫。“狗先放你这儿,我等一会儿就过来”说着便把狗递给了李波。李波想要拒绝,但他还是本能的接下了。“我去给你拿钱去,你帮我看好狗就行”,那人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离开宠物店后,老张如释负重。这只狗如果死在那儿,老张便说是这家宠物店把它医死的,索要几百块的赔偿应该不是问题。他刚从这家店经过时,就留意到这家店的招牌是新的,一进门就闻到了刚装修好木头的味道。既然是新店,店家自然会息事宁人,花钱了事。如果没死,他再想法子联系狗的主人,让她来交“赎金”。无论如何,这都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现在,他要去买点儿吃的,等到天黑再去看看情况。

  面对病恹恹的小白狗,李波很不情愿接这笔生意,关键是那人连定金都没付,把狗放到这儿算怎么回事。但是很快李波发现了端倪,狗的肚子上有一个小针眼,看上去像扎过没几天,而且看那人并不着急,也不像是会养宠物的人,这狗多半不是正经路上来的。“对不起啊,我的狗找不到了”,李波的耳边回响起昨天晚上的声音,他顿时明白了。印象中,一楼住户的女孩就是有这么一只白色的小狗。李波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仔细地看了看这只吉娃娃,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复合维生素粉,给它喂下。

  灰蒙蒙的天,压抑着整个城市。李波在网上忙着宣传他的宠物店,趴着地上的小白狗被他放到了宠物箱里,现在稍稍有点精神,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期间送快递的小哥来过一次,但迟迟不见送狗的男子。晚饭过后,店里依旧没有什么生意,倒是网上有人来询问过年托养宠物的消息,他都一一回答了。九点过后,李波拉下了宠物店的门,想必今天不会有人来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老张把最后几个煎饺吃完,便起身向何佳的小区走去。跟以往一样,老张很顺利地混入了小区里。老远,他便注意到了公告栏里的“寻狗启示”,顿时心里一阵窃喜。刚才,他还在为怎么搭讪“失主”而发愁。“各位邻居朋友们:我家小狗在1月9号18点左右,在临水湾小区内丢失,如有人看到,请与我联系,必有重金酬谢!临水小区23幢!联系人:何佳 183********”。看到这个名字,老张的心咯噔了一下,他也许忘掉了这世上很多的事情,却唯独忘不了这个名字。这个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名字。

  他仔细看了看照片,那是个二十三四岁女生的模样:柔顺黑亮的秀发披在肩上,几缕青丝坠下,衬托着漂亮粉嫩的脸颊,桃叶状水润的美眸,藏在金丝框的眼镜下,散发着清澈透人的光泽,跟学生时代比少了几分青春羞涩,反倒添了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就仿佛一朵清晨绽放的小花,娇俏秀美,看得老张心里一阵燥热。他拨打了上面的号码,便朝着何佳的住所走去。

  “喂”电话那头是何佳的声音,虽然有重重的鼻音,却如一首曲子曼妙动听,老张感到一股热气往自己头顶上窜去,顿时天旋地转。“喂,请问你是……”何佳疲惫的声音让老张回过神来,他立马回了电话,“喂,我知道你的狗在哪儿。”“真的?”何佳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是,你家是在23幢对吧,我现在过去。”挂断电话后,何佳像充了气的气球,高兴得飘了起来。她立马穿好外套和鞋子,走出了房间。

  空气冷得刺骨,行人匆匆忙忙赶着回家。23幢楼外,一个身着白色羽绒服身材高挑的女生格外显著,老张在远处便看到了。相比之下,他靛蓝色外衣早已与天色融为一体,暗黑的皮肤和平平的相貌,丝毫不引人注意。两人的距离,一步步接近。“你是何佳吧?”“对,是你打得电话?”“是,去里面说吧”,老张没有管何佳,朝着楼道的门走去,何佳跟了上去。

  “你见过我家的狗,什么时候?”何佳迫不及待地追问着,习惯性地把手指按在门锁上,“啪”门开了。老张示意自己能不能进去,何佳犹豫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你认不出我了?”老张进了屋子便盯着何佳看,何佳这才仔细地打量眼前的男子:透过蓬松的头发,是一双浑浊散漫的眼睛,黝黑的脸上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皱纹,只有高挺的鼻梁,能依稀衬托出曾经帅气的脸庞。“我是张启东张老师啊”见何佳没有反应,老张只好自报家门。“啊”何佳张大了嘴巴,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曾经让她疯狂迷恋的男人。震惊、感慨、怨恨、激动,一瞬间,所有的五味杂陈席卷着何佳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老张见状,一把搂住了何佳。

  何佳转学后,何佳和张老师的那些的传言,并没有停止,甚至越传越夸张:有人说何佳打过胎,有人说她跟班上所有的男生好过,还有人说她跟校外的社会人士有染。何佳并没有理会这些传言,她知道自己的清白,直到一天晚上放学。何佳像往常一样回家,在路过巷子里时,眼前突然窜出几个男生。她拼命奔跑,很快她被抓住了;她拼命呼喊,但嘴巴发不出声音。那天,她感受到了这世间最大的恶。此后,她对男生有了接触性刺激反应,不得不退学。

  老张刚搂住何佳,“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划破了周围的平静,火辣辣的烫更加刺激了老张的占有欲。不知从何时起,老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沦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羞愧、愧疚、修养,跟眼前的流浪汉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现在他只想霸占眼前的女人。

  何佳拼命挣扎着,但她哪里抵挡得过眼前男子,很快她筋疲力尽了。命运像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她曾经幻想着结婚的男人,此时就压在她的身上,而她却觉得一阵阵恶心,屈辱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她不愿看到这禽兽一般的行为,眼睛转向了一边。

  昨天晚上她昏沉沉睡醒后,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鼻子有些堵塞,而且伴随着轻微的发烧,今天早上更加严重,她不得不请假在床上躺着。中午只吃了个苹果,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果核和一旁的削苹果的水果刀,现在还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突然,她脑袋里嗡的一下,七年前的经历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她努力忘却的噩梦又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的双手,触碰着她的身体,她看不清眼前的脸,只觉得是一个个骷髅似的恶灵。她惊恐又无助,仿佛有一颗巨石压在自己的胸口,使她喘不过气来。良久,这颗巨石移开了,她贪婪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她哭了,先是无声的啜泣,然后是放声地大哭,仿佛要把这二十几年的憋屈,一下子给释放出来。

  老张从沙发上滚到地上,水果刀插在了他的胸腔上,他像个哮喘病人一样说着“你……你TM找死”,然后爬起来一脚踢开了何佳。老张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何佳并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开门离开。

  何佳逐渐从惊恐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此刻,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她默默的承受着学校同学的嘲讽,社会的不理解。她是个受害者,却被人当作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她都无所谓,她幻想着自己的爱人,有一天会捧着鲜花跟自己求婚,那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曾经给她的温暖,让她保留了对这世间的希望,现在她的希望破灭了。眼前邋里邋遢的男人,摧毁了她的信念与希冀。现在,她的梦醒了。

  她把洗浴的龙头开到最大,水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耳朵里,现在她也不去想其他事情,只想干干净净地洗个澡,去除身上的污渍,洗去这周围的世界带给她的肮脏。从今天起,她将变得百毒不侵,她的壁垒已经打开,想要穿越壁垒,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洗过澡后,她便开始打扫垃圾,屋子里的衣服她看着很不爽,便用剪刀剪了去,一一扔到了垃圾桶里。待这一切做完之后,她有些亢奋。今天,她做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而这让她的身心起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她意识到,一味忍让,只会让欺负自己的人得寸进尺。而当她拿起武器时,这些纸老虎们也不过不堪一击,只能落荒而逃了,她笑出了声,先是哈哈大笑,然后变成了冷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笑声变得恐怖起来。

  李波原本打算在店里住的,恢复了元气的小白狗一直在屋子里叫个不停,早已习惯了宠物的李波,自然不受影响,但他一想到昨天撞见的长发飘飘的女孩,便不自觉地痴痴傻笑。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机会和她搭讪,如果这只小白真的是那个女孩的,自己便有了上门的理由。想到这儿,李波拉下店门带着小白狗出门了。

  临水湾23幢离波波宠物店不远,步行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李波加快了步伐,他想早一点见到想见的人。“叮咚叮咚”,何佳躺在沙发上,听到外面有人按门铃,心里一阵紧张,现在她有点害怕。她鼓足勇气朝着门口走去,透过门的猫眼,她看到一个男子并不是老张,顿时舒了一口气。她把门打开了一半,刚把头伸出来,贝贝一下子就从男子的怀里窜了下来,一溜烟地钻进了屋子里。过了几秒,小家伙好像是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家,就对着李波狂吠了几声。

  “这真是你的狗啊,这么凶”,没等何佳说话,李波就先说道。何佳努力地调整着情绪,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你跑哪去了,”何佳再也控制不住了,带着哭腔一把搂住了贝贝。李波站在门口,顿时不知所措。他本就不会哄女孩子,女孩子一哭起来他就更加六神无主,于是对着何佳说:“我叫李波,在咱们小区开了个宠物店,有空去坐坐。”说完见何佳还是没有反映,便转身离去了。“真没用,应该加个微信啊”李波心里骂着自己,有点懊悔,现在回去又不好意思,算了算了,就当是做了一次好人。

  眼看到了年底,人们陆续放假,寄养宠物的人多了起来,李波忙着自己的生意,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李波宠物店,在临水湾小区的东面,前面是还在施工的工地,这几年F城的开发商,像是疯了一样,四处圈地建高楼,原先的临水湾就是一块荒地,因为旁边有一片水域,所以小区的名字就叫临水湾小区。他高中那会儿,F城的房价才两千多每平方,自从“五星级的家”来了以后,房价蹭蹭地往上涨,现在连这块曾经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六七千块了。李波站在门口,看着对面施工的楼房,不禁感慨!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店,敞开式的出入口方便他注意往来的行人,走进店里,又别有洞天,橱窗摆放在的位置,外面的人透过玻璃就能直接看到。橱窗旁边是顾客空间,摆放着沙发和桌椅,如果不是店门口的波波宠物店这几个字,别人一定以为这是家咖啡馆。午后,他终于闲了一会儿,便躺在沙发上玩起手机来。恍惚中,他看到有顾客进来。

  “你好”甜美的声音,让他一股脑儿翻起身来:眼前是一位身穿鹅黄色呢绒大衣的女孩,米白色的丝绒裙下是一双高帮运动鞋,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针织帽,青春时尚的打扮,给这灰蒙蒙的冬天添了一抹亮色,使得周围的世界都明快而富有生机起来。“是她?”李波有些激动。

  李波认出了何佳,因为她怀里还抱着只白色的吉娃娃,这正是几天前,在他店里的那只。不同的是,在主人的陪伴下,此时的它乖巧而又活泼,bulingbuling的大眼睛闪闪发光,让人有一种想摸一下的冲动。李波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客人到沙发那边坐下,边倒水边问道:“几天前咱们见过吧?”“是啊,还是你把这个小家伙送过来的呢”,何佳回答道。“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想谢谢你,另一方面是想问一下春节,能不能把贝贝寄养在你这儿”,何佳继续说道。与那日冷艳忧伤的她完全不同,此时她语调轻快,脸上挂着阳光,给人通透而干净的感觉。“可以啊,我这儿小型犬40元/天,狗粮另算”,李波指着收银台前的易拉宝海报说道,海报上写着寄养须知和收费标准,小型宠物40元/天,中型宠物60元/天,大型宠物90元/天。何佳认真地看着海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大概需要寄养一个星期左右,狗粮等会儿我回家再送过来。”“行,请问您怎么称呼?”李波问道,“何佳,白百何的何,单人旁两个土的佳,”何佳回答道。他熟练地开着收据发票,然后递给何佳。280元,何佳转给了他300元,李波坚决不要,又从收银台里拿出了二十元纸币给了何佳。把贝贝送到楼上后,何佳便离开了店,看到何佳远去的背影,李波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店门关上追了上去。

  “何佳,等一下,”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何佳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刚才宠物店的老板,“怎么了?”何佳问道。“我忘记让你下载宠物室的监控了,我们边走边说吧,顺便帮你取下狗粮”李波气嘘喘喘地说道。“你需要下载NVSP,也就是我们店的监控,这样你就能随时查看贝贝的状况了”。“哦,好啊,等一会儿到家再下吧。”何佳笑着说道。“你的手机号是你的微信吗,我等会儿加你,你通过一下,有什么情况直接在微信上和我说,这样沟通起来比较方便。”何佳点头谢过李波。

  宠物店到小区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但李波和何佳却没说上几句话就到了,而且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宠物的,喜欢拍照吗?等等,李波不是外向的人,也不太会调动谈话氛围,沉默寡言,让李波有些懊恼,甚至是有些自卑。他不清楚,是因为自己的沉默让自己自卑,还是自卑的自己让他沉默。总之,他讨厌那个自己,他想着法的找话题,但话说出口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你有男朋友吗?”李波憋了一路,在快到何佳门口的时候,他问了这么一句。他能感到自己的脸有些涨红,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此刻他浑身僵硬,听觉却异常灵敏。“有啊,”何佳回答道。虽然李波觉得何佳在骗他,但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把他心中的幻想给打破了,他的心沉重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哈哈哈”李波试图给自己化解尴尬,然后随何佳进了门。

  客厅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两间卧室。有一扇门是开着的,向内望去:墙的东北角摆放着粉色的书柜,外面的光通过米白色的窗帘透进来,零碎地撒在地板上,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风吹动纱窗,这些“珍珠”便跳动起来,好看极了。窗台上放着一盆吊兰,正好奇地打量着陌生来客,有几棵调皮的枝丫已经把头伸了出来,一上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屋子的里侧,立着米黄色的衣柜,床的另一边是落地镜和鹅黄色电脑桌。何佳从卧室里搬出椅子来,招呼李波坐下。客厅里并没有摆放家具,只有几盆绿植,像是列队欢迎的仪仗队。

  何佳把狗粮提了出来,递给了李波。狗粮大概有十斤重,但在何佳细长的手臂下,却仿佛增加了一倍不止,这无疑激起了男生的表现欲。如同逛街的情侣,即便是很轻的背包,男生也会抢过来一样,以此来宣誓自己是旁边女人的男朋友。爱情有时就是这么幼稚,却又使人沉醉其中。李波赶紧接过手,然后把狗粮放到了门后。加好微信,李波帮何佳把监控装好了,正要离开时,何佳叫住了他:“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厨房的灯坏了,能帮我换一下吗?”。李波大概也没有想到,何佳会找他帮忙,他愣了一下,立马激动地回复道:“好啊,没问题,有新的灯管吗?”。说话功夫,何佳已经从卧室取来了新灯管。厨房的灯比较高,李波站在台子上又加了吧椅子,才勉强够到。不过在李波眼中,165cm身高,着实让他尴尬和自卑,还好整个换灯管的过程比较顺利,多年的社会生活经历,足以让他应付这些日常小事。作为答谢,何佳从冰箱里拿出芒果和香蕉。李波没有要,只掰下一根香蕉,然后提着狗粮离去了。

  自那日老张从何佳的房间跑出后,他的生活一下有了目标,尽管胸口的疼痛,时时提醒着他要小心这个女人,但他蠢蠢欲动的心,还是不甘放弃眼前的目标。在门诊部做了简单的包扎后,老张修养了几天,几天来他满脑子里都是何佳。如果没有何佳,他现在可能还是那个英俊清爽的张老师,或许此刻他正在给孩子们备课,放学后陪着老婆做饭,看着孩子们做作业。老张越想越懊恼,然后变得气愤起来。他把这一切的怨气,归结到了何佳的身上。怨恨使他不顾身上的伤,再次来到了临水湾小区。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报复或寻求补偿,或者两者都有,但无疑这将给何佳的生活带来纠缠和麻烦。老张刚到小区,便看见前面两个人,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得走着,而他一眼就认出了女的就是何佳。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嫉妒,刺激着他报复的心。为什么这么多年,自己过着流浪的生活,而她却有滋有味得活着。在老张眼里,一切美好的事情都不应该轮到何佳头上,只有她比他过得还惨,才能抚慰他多年来不平衡的内心。现在,他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老张看着何佳和那男人走进了房间,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旧历的年底,对于村镇上的人来说就是一场盛大的集会,男女老少们难得会在这几天聚齐,那些准备结婚的男女,便会在这几日挑选个好日子,大家一起热闹起来。新年加新婚,震耳的爆竹随时都会在耳边响起,空气里弥漫着的火药香更加增添了节日的氛围。村镇的单身青年们,也闲不下来,主动的或着被动的,都要加入相亲的行列。这几年,村镇的相亲攀比之风日盛,男多女少的现实让每个家有男丁的家庭都不敢落下,李波的父母自然也不例外。腊月初八刚过,李波便开始被催婚,过了腊月二十,催婚的攻势更加凶猛,先是大姨小姑上阵介绍,然后表哥堂弟也来凑热闹。家有剩男,简直成了整个家族的“头等大事”。当然,最着急的还是父母,村镇上的人就怕别人说闲话,上千年嚼舌根的传统,在村镇上经久不衰。

  腊月二十六,一阵急促的电话把李波吵醒了。“你妈住院了,你快点回来,”电话那头,李波的父亲用急切的口气说道。李波知道这是逼他回去相亲的路数,并没有放到心上,推脱说店里有事情走不开。没想到父亲竟然破口大骂起来:“去你妈的兔崽子,白养你了,你妈病了你不知道回来看看,要你有什么用,你不回来,就死在外面好了,妈个X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李波意识到事态严重,因为印象中父亲从没打骂过自己,就连自己上完高中坚决不上大学,父亲也没有说他,只是说他自己选择的路不后悔就行。看来此事确实严重,李波非要回家一趟不可了。他托人帮忙看下店,便急忙开车往家赶。

  何佳把宠物寄养在店里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她父母在她出事以后,便带她去了天津上学,但她任性非要去找张启东,偷偷又溜回了F城,父母拿她没办法,只好放任由她去了。现在,她死了心,父母给她介绍了在天津的小伙子,她答应去相亲,也许过了这个春节,她就要离开F城,去天津生活了。

  李波回到家后,一股浓浓的农药味弥漫着整个院子,父亲铁青的脸,看到他也没有给他笑脸,只是冷冷的说了句:“你妈在屋里,去看看吧”。他意识到这次事情大了,急忙跑到里屋,看到母亲躺在床上,一下哭出声来:“妈,你咋这么傻啊……”“你能不能给给我娶个儿媳妇?”母亲用微弱但严厉的语气说道。“能能,我知道了,咱别做傻事了,行吗?”李波搂着母亲激动的说道,鼻涕都出来了。后来,李波才知道,母亲是因为跟隔壁邻居吵架,觉得自己没本事让儿子去媳妇气不过来,才做出这件事。这件风波之后,李波常常发呆,他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更加主动地寻找自己的幸福,寻找家庭的幸福。舆论有时就是这么可怕又无耻,它会给生活迷茫的人们,开上一枪。李波不禁想到几天前看到的一个新闻视频:一个跳楼轻生的女孩,楼下的人起哄让她跳。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而看客们看到这一幕,满意得离开了。他并不在乎看客们的眼光和想法,但他在乎他的家人,这使他痛苦又无奈。

  老张在何佳的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见她出门,无奈伤口有点疼,只好作罢。话说,贼不走空,老张并没有打算空手回去。他想到那日抓到的狗,还在宠物店里,便灵机一动向宠物店走去。宠物店里,李福明在无所事事的浏览着网页,他是李波花300块一天在家政公司找的,今天帮他看下店,与其说是看店,不如说是帮忙给宠物们倒些水,看下宠物罢了。店里有监控,李波随时都能观察店里的情况,但宠物离不开人,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有个人在多少放心一点,所以这钱花的也算值。若是平时,100块钱,这活儿也有人做,但现在是腊月二十六,能回家的早就回家了,剩下的就是城里想多赚点钱的养家人。

  “有人吗?”,老张还在外面就大喊一声,惊得李福明赶紧抬头看了外面,他还以为是老板回来了呢,结果一看不是,便慢悠悠地站起来,回应道:“有!”。“我的狗怎么样了”,老张说着便往屋里面走去。李明福赶紧跟上,问他有拿收据没,还有什么时候寄养的宠物。老张没有理会他,见一楼没有除了橱柜,笼子并没有其他东西,便向楼上走去。很快他看到了贝贝,“小白,想我了没”老张故意提高音量,好让旁边的人明白,这是他的宠物,现在他要带他走。李明福,一看来人不像善茬,便赶紧打电话给李波,李波此时就陪在母亲旁边,他没有心情理会任何事情,就挂了李明福的电话。李明福虽然不是店里员工,但拿人钱财还是很负责任的。他一个箭步冲到老张面前拦下了他说道:“你不能随便把狗子带走,除非有收据,或者老板同意。”老张看了看眼前的人,个子不高,黝黑的皮肤,上臂不是很粗,但看起来很结实,这是长期做苦力的手臂。额头上的皱纹,随着眉毛横对着他,眼神中透漏着怒气,穿过头盖骨直接把头发竖了起来。这样子跟当初吓唬他的保安一模一样,老张看到这儿有些生气,他想起了之前保安把他的衣服脱下搜身的情景,被羞辱的感觉一下让他爆发开来。“咋,想打架啊?”老张先发制人,一拳打在了李明福的鼻子上。李明福只是想吓唬一下老张,没想到竟然直接挨了一拳,他一下懵了,但很快缓过神来,他立马回敬了老张一拳,接着是无数的拳头向老张挥来。老张终究是没吃过苦的人,很快不敌对手倒下了。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来,鲜血渗到了衣服上。李明福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他虽然下手有点重,但还没到这种程度吧,眼前的人也太不禁打了。他只好住手,扶老张起来,毕竟他只是个外人,拼命的事还轮不到他上。

  老张坚持要带走小白,而老板的电话又打不通,李明福一时难以抉择,只好继续给李波打电话,但是对方仍然没有接。老张看出了李明福不管事,便流着眼泪说道:“这狗是我女儿养得,她不回家我也没办法,只好拿她的狗来让她回来,你也是有子女的人,也多替我们做父母的考虑考虑”。李明福想到自己还在上初中的网瘾儿子,心中竟有些怜悯眼前这个男子,于是对他说:“行吧,你要是愿意,留下两百块押金和联系方式,你就带走,不行说什么都不好使。”老张心中不愿,但又没有别的办法,打又打不过,骗又骗不了。心中一横,给了李明福两百块,然后带着贝贝离开了宠物店。现在,他把这账算在了何佳的头上,等抓到她一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李波看了下手机,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李明福打来的,他想一定是店里有什么事。他赶紧给李明福回了电话,然后打开手机的监控,“喂,明福,什么事情?”“今天店里来了个人,非要把那只白色的吉娃娃带走,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我拍照了,等会发你,你看一下你认不认识。”李明福说着便把照片发给了李波。李波看到微信照片,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正是那天把贝贝送到宠物店的男子。不好的预感笼罩着李波,他能确定这只狗不是他的,但他不能确定那人跟何佳是什么关系。挂断电话后,李波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怎么跟何佳说。眼下母亲又出了事情,一时也走不开。

  李波看着何佳的微信写道:“你认识这个人吗?”,但他又删掉了,他想起那天晚上撞到何佳的情景,那个阳光灿烂的女人也有歇斯底里的一面,他不愿意让她伤心,只能等他回到店里再去处理。李波看着何佳的朋友圈动态,里面大多数都是她跟贝贝的合影。看着她甜美的笑容,李波也跟着傻傻得笑了。“一切无声胜有声,独倚栏杆含泪笑。”李波心中冒出这句诗来,这是他在寻找仙缘的小说里看到的诗句,此时正符合他的心境。他也不知道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碌碌无为三十载,还要让父母操心婚姻大事。寻寻觅觅、孑然一身,碰到喜欢的女孩子,也不敢去追。现在碰到一个喜欢的,还把别人的狗给弄丢了,真是倒霉到了极点。他感叹自己的命运不好,又觉得愧对父母和客人。

  等母亲的情绪稳定后,李波便回到了店里。李明福把那人留的电话告诉了他,他照着电话打了过去。“喂”电话接通了,李波有些激动。“你好,我是宠物店的老板,请问你是何佳的爸爸吗?”,李波问道。“是的”,电话那头答道。“昨天是你把那只白色的狗带走的吧?”“是的!”老张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便接着说道:“我昨天还在店里留了三百块押金,你确定了给我转过来。”还有押金的事情,李明福竟然瞒着他,李波有些生气,便问是不是收了押金,李明福承认收押金200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一方说是三百,另一方坚持说只收了两百。李波想着对方是何佳的父亲,也没计较,给他转了三百。李明福觉得被人耍了,气狠狠地发誓说绝对只收了两百,他有些后悔收押金的事情。李波没有指责他,因为他知道贝贝在哪儿了就好。这样,他就能给何佳一个交代了。李波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脸上也开心的笑了。

  李波把老张的照片发给何佳,何佳看到照片后,立马紧张起来。她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寒毛直竖。于是便问李波怎么会有他的照片。李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何佳说了一遍,何佳久久没有平静下来。她知道下面她将面临的是什么,便告诉李波等她回去会处理。李波得知那人不是何佳的父亲后,便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只是现在有些迟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何佳回来,商讨怎么解决这件事。他感到之前落下的石块,又重新堵住了他的胸口。

  转眼已过初五,城市里又重新热闹起来。李波在店里,忙着生意,心中一直惦记着一件事。自从何佳的狗被那名男子抱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这让李波感到十分愧疚与不安。他想当面跟她道歉,却始终没有机会。李波这几日每天都会回临江湾小区看一看,他想知道何佳是否回来了。他知道这样做其实是于事无补,但当他靠近何佳的住处时,还是会紧张而又有所期待。这样过了几日,何佳的门始终紧闭,这让他十分沮丧。

  到了天津以后,何佳便在父母的安排下,跟相亲男子在一家咖啡馆里见了面。男子叫于汉卿,他身穿墨绿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一件薄薄的保暖服,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一张国字型脸上雕刻出棱角分明的五官,剑眉下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看着让人心生欢喜。何佳本没有抱有任何想法,现在她对父母的审美有了新的认识。点了咖啡和点心后,两人便开始了相亲会谈。于汉卿的年纪并不大,只有25岁,但这在农村就已经算是大龄青年了。因为兄弟三人的缘故,虽然男方长得还行,但长得帅不能当饭吃,父母没有太多钱出高额彩礼,所以他的婚事,也一直没个着落。“你长得挺好看的,追求你的人很多吧?”于汉卿主动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何佳不愿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复了句:“没有,我不喜欢跟男生一起”。于汉卿知道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便扯到兴趣爱好上去,问她有没有喜欢看的电影,还有喜不喜欢逛街之类的。初次见面,两人虽然没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彼此印象还行。何佳对生活已经没有太多的期待,她打算接受命运的安排,顺其自然的生活,这样能让父母放心,也能让自己认清现实。两人没有意见,家长自然乐见其成。三锤两棒子,便把亲事定下了。有时候,结婚这件事真的很草率,草率到足以惊呆周围人的下巴,打破所有女生对爱情的幻想。它不需要两个人的情感共鸣、不需要有相似的认知,甚至不需要彼此喜欢,他们之所以结婚,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这样的婚姻确实存在着,而大多数人都没得选择,现实就是如此。

  何佳回到F城,打算把东西收拾一下就离开这座城市,现在她对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可依恋的了。然而,一个电话打破了她的计划。“何佳,你的狗在我这儿,你乖乖听话,我就还给你”老张在电话那头要胁道。“你想干什么?”何佳生气的问道。“不干什么,就是上次伤口扎得有些疼,得好好补补。”何佳怎么也没想到,曾经人模狗样的张启东怎么会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便问道:“你是要钱,对吧?你说多少?”“十万!”“十万?”,何佳既讶异又恼怒,真是狮子大开口,真敢要啊。她冷静下来,想着怎么平安的把贝贝平安地要回来,她想到了李波,毕竟面对的是无耻之徒,找个帮手显得尤为重要。

  何佳刚走出楼道口,突然背后受到重重一击,她顿时觉得天昏地转,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里,嘴巴被堵的严严实实,她拼命呼喊,却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老张在她前面抽着烟,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他像看马戏团动物的表演一样,看着她挣扎。何佳终于累了,她意识到她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片区域周围都是杂草,一般人是不会来的,她需要保存体力。她不知道接下来将面对什么,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被囚禁的第一天,何佳脑子里想着各种逃跑的法子,她相信自己肯定能逃走。第二天,她开始害怕,尖叫恐惧袭击着她的心灵。第三天,她变得虚脱、无力,她开始哀求老张放了她。第四天,由于长时间没有饮食,她的身体严重脱水,嘴皮发白并且干裂,她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心跳声,急促没有节奏。后面,她晕倒了好几次,老张把她的脑袋按进水中,她才勉强恢复一点意识。她甚至能听到椎骨噼叭作响的声音,但她感觉不到疼痛。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明白,张启东这个王八蛋是用饥饿让她保持虚弱和顺从。她的体重降到了不足42公斤,这对有一个165cm的女孩子来说,确实瘦得可怕。

  相对于饥饿,更加恐怖的是暴力殴打。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何佳被张启东殴打了至少30次。他经常将何佳稍稍痊合的伤口弄破,用刀刃戳破她的膝盖,疼的她几乎昏死过去。他甚至对何佳的美貌,产生了嫉妒。他恼怒地说:“如果你变成秃头,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最后他用剪刀将头发全部剪掉。现在,即便何佳走在大街上,她父母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吧,老张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玩具,像小孩子一般,一刻也不愿意离手。老张一般都是晚上出去,也只有这会儿的功夫,何佳才能休息一会儿。她开始害怕听到脚步声,甚至害怕光线。

  何佳试着逃跑了几次,但很快被张启动抓了回来,每次逃跑老张都更佳恶毒地殴打她,罚她一整天不能吃东西。现在何佳瘦弱不堪,肋骨向外突出,手臂和腿上全是伤痕,但为了防止她逃跑,老张晚上把他们的手绑在一起。一天下午,何佳想出去透气,老张一脚把她踢倒在地,说:“你想出去后就尖叫喊人,对吧?”他拖着何佳来到门口,一边紧紧抓着她,一边将她推向门外,咆哮说:“你跑啊,跑啊,看看你能跑到哪儿去!”同时,他威胁何佳说道:“如果你尖叫,我就立即杀了你!”何佳立马朝着自己扇耳光,这些日子,她学会了消极抵抗。每次老张要打她时,她就主动扇耳光,从而避免更加恶毒的殴打。

  李波用手机逛着贴吧,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我急需500块,能不能微信转我一下,明天就还你。”这是何佳的微信发来的消息。李波心中一阵狂喜,仿佛是中了500万的彩票一样。他完全没有想到,何佳会主动联系他,而且还向他借钱。这几日,他一直想着怎么补偿何佳,现在他终于有了机会。兴奋容不得他作过多思考,他立马转了500元给何佳。“你回来了吗,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李波满怀期待地问道。“我刚回来有点忙,等我收拾好了,过两天再说吧!”“哦,那你忙吧”李波有点失望,但一切又是合情合理。他跟何佳总共也没说过几次话,唯一嘱托过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做好,现在邀请何佳除了令她伤心,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况且,何佳也没有拒绝自己,这让李波的心里平衡了许多。“如果有机会,先帮她找到狗狗再说”李波心中这样想,然后就忙着其他事情了。

  老张看着自己群发的信息,不一会儿就收到了8000块的转账。他从来没有体会到,原来赚钱是如此简单。而有一个叫于汉卿的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别人都是转500块,而他转了1000块,还在语音中说到,要来找何佳,给她个惊喜之类的。老张觉得于汉卿与何佳的关系不一般,笑着对何佳说:“你混得挺好啊,小东西!”这句不知道是赞赏,还是讽刺的语气,让何佳哆嗦起来,身体颤抖得随时都要瘫倒在地。她不敢正视老张的脸,看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啊!”何佳尖叫起来。老张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何佳的头,他没想到何佳的反应如此强烈,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随后就是一脚。何佳被踢到两步开外,嘴里冒出鲜血,一动不动躺在那儿。十几日的折磨,何佳已经精疲力竭,精神恍惚。老张也已经喜新厌旧、不耐其烦。他意识到,再不把何佳放出去,她可能真死在这儿。虽然老张是一个变态狂,但他从没想过杀人。看着微信里的零钱,老张决定干票大的,然后就放她出去。

  “我奶奶在做手术,能不能再借我5000块钱?”老张给那些转帐的人,又发了一条微信,用乞求的语气写道。但这次并不顺利,视频、电话来电此起彼伏,让老张如惊弓之鸟,他意识到自己玩大了。看着躺在地上,只会喘气的何佳,老张把钱转走后,便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不然等何佳恢复来报了警将会有更大的麻烦。“叮!”老张一看,竟然线块,而备注上写得是宠物店老板。老张想起来了,他之前看到跟何佳走在一起的男子,应该就是这个宠物店老板。“你还好吧,祝一切平安!”转帐的备注如是写道,后面还加了一个爱心。“她可不怎么好”老张临走前,看了看何佳,给宠物店的老板发了这条微信。这条微信的下面,还有定位位置福田湖花苑。当然,收到这条微信的不止有李波,还有于汉卿。老张用何佳的电话报了警。“F城久安派出所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电话那头是接线员的声音,老张扑通扑通的心直跳,他没敢出声。“喂,喂……”电话那头,是急促不耐烦的问话。老张把电话留给了何佳,独自离去。

  “福田湖花苑”这是一片烂尾的别墅群,李波清楚地记得这个地方。他初中时,就听说旁边要建一个苏果超市,以后会形成一个商业圈。后来,听说有人贪腐了几个亿,后来被抓了,这个项目就没有了。之前炒得热火朝天的项目,一下子变成了门可罗雀的烫手山芋。有人说开发别墅的地产商,带着工人们的工资和小姨子跑了。也有人说,开发商被人打死砌在了别墅墙里。总之,这片福田湖联排别墅群,成了小动物们的乐园,大人们不让小孩子到那边玩,然后就越传越邪乎。最后,这儿还成了当年抗日战争时“万人坑”所在地。是不是万人坑,已经没有人关心,但这片别墅确实坑了很多人。这块烂尾了将近十年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依旧保持着神秘,在F城市民的心中。

  “何佳去那个地方做什么?”李波心中充满了疑惑,还有“她可不怎么好”的微信又是怎么回事。显然,何佳出事了,旁边还有第三人。李波是个从小就怕事的人,但这次他却没有想太多。男人的保护欲,让他带着疑惑依然决绝地向这块神秘的传说之地进发了。

  李波开着车,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来到了福田湖花苑。冬天,枯黄的杂草,装饰着这片别墅,似乎向经过的人宣示,这儿是它们的家园,让人类躲远点。越往里走,枯草越深。从折断的草丛来看,显示有人来过。应该是何佳她们弄断的吧,李波心里想。一只鸟儿忽然从草丛里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吓得李波一大跳。李波心中,打了退堂鼓,他有些后悔来到这鬼地方。他希望何佳只是跟他开个玩笑。“你在哪儿,把位置发我一下,”李波给何佳发了微信,良久,没有回应。他打了电话过去,等到的却是暂时无人接听的回应。这片草丛就像是一个吸声的磁场,在里面很难听到外面的声音,杂草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进步缓慢。还好都是一些枯枝,李波用稍大一点的树枝,逐渐开出了一条小路。等到他快要接近建筑群时,就听到后面有几声尖啸,犹如女鬼凄厉的狂叫。乍闻此声,李波差点吓得尿裤子,他想走快一点,但腿脚已经不听使唤。现在即便想逃,恐怕他也走不动了,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

  原来,当李波清理出一条小路时,原本闭塞的空间,立马流通起来,这条小路成了通风口,空气迅速挤压产生鸣动,怪声就是这样响起得。李波虽然不相信鬼神,但一个人的心理是跟自己相处的环境息息相关的,如果不是从小接受无神论的教育,恐怕现在李波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穿过草丛,李波终于来到了建筑群旁。镇守庭院的石狮子,被人随意摆放在地上,不知是当初工人们泄愤放倒的,还是后面来人破坏掉的。狰狞的石狮怒目瞪视,盯着走进来的不速之客,李波看了不觉胆肝皆颤。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盯着石像看,却总觉得后面有人一样。

  来到屋子里,黑暗阴潮的房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身体发冷,李波不敢逗留。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向里面照了一下:由于水汽的侵蚀和长时间没有人修整,房间的墙体开始脱落,像是蛇留下的蜕皮,一片一片的。青苔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环境,遍布在墙的角落里。走近一看,李波吓得尖叫起来。在脱落的墙皮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它们像是受到了惊吓,匆匆忙忙地躲来躲去,所幸,虫子被没有对他发起攻击。李波不敢停下脚步,一口气把从三楼跑到一楼,然后到外面去了。第一幢楼里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第二幢里也没有,李波接连去了四幢楼都没有,他气吁喘喘,不得不休息一下。后面还有十几幢,他不打算再继续找下去了。“不会是耍我的吧”李波自嘲道。正当他要离开时,远方传来了哈哈哈哈的大笑时。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弃楼里,突然出现一阵笑声,这对于无论有多胆大的人来说,都应该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但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方面怕的要死,另一方面却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想起了坐山车的经历,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花钱找罪受。这笑声像是有魔力一般,李波心里如百爪挠心,朝着笑声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笑声也变得越来越大。李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得靠近,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情景:穿着红色嫁衣的古装新娘、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或者是一具白骨、一个骷髅头。他越是尝试着什么都不想,脑袋里就越是冒出各种千奇百怪恐怖的场景,看来平时真不该看这么多恐怖片。透过满是灰尘的窗子,他看到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形槁骨枯,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听得让人寒毛直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李波哪还有心思找人,现在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报警。“真的不应该一个人就冒冒失失得过来的,”李波心中悔恨不已。待他回过神来,刚才的人影已经不见了,他睁大眼睛仔细朝房间里面看,还是没有。就连刚才阴森恐怖的笑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打开手电筒,向里面照了一下,突然眼前出现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脸在手电筒照射的情况下,煞是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珠向内凹陷,颧骨异常突出,像是刚复活的木乃伊一般。李波吓得急忙往后退,手机掉在了地上,待他捡起来再看时,手机的屏幕已经摔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他一个激灵跑到了十步开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波定不会相信这世间还有鬼神的存在。他既害怕又兴奋,于是壮着胆子向房屋里走去。一进门,他就看到刚才的人影,那人蜷缩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这让李波鼓足了勇气,原来鬼也是会怕人的嘛。他越是靠近,那人就发抖的越厉害,等离她还有一步远的距离时,那人突然跪了下来,狠狠地朝自己煽了个耳光。“我错了,我不敢逃了”李波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下子给吓懵了。虽然他和何佳没有说过几次话,但这个声音还是让他想到了何佳,只是比之前听到的尖锐几分。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完整的衣服,旁边手机的呼吸灯,还在一闪一闪得亮着,李波捡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倒吸了一口冷气,稀松的头发让人想到《神雕侠侣》里面的裘千尺,雪白的皮肤上是一块块伤疤。他的手一碰到她,她就大叫起来,李波不敢再去碰她。只好报警,等待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他刚拨打号码,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向门外走去,外面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武警公安。李波觉得自己得救了,但他很快意识到事情远非想得那么简单,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李波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体温上升浑身发烫。他脑袋里稍微理了一下这个关系,就明白自己就是这个局下的猎物。现场只有他们两人,纵使是百口也莫辨啊,他或许成了别人的替罪羊!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好举起手来,向警察走去。后面的事情,只好交给警察去处理了。“里面还有一个人,你们快去救她”李波对着警察说道。“现在没让你说话”旁边的女警恶狠狠地向他说道。“完了”李波心中想警察肯定误会了。不一会儿,何佳被警察背了出来,和他一起上了警车。

  远处楼房里,老张注意着这一幕,这一切都如他所料一般,这使他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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