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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对话“大满贯”牵犬师:狗用短暂一生的陪

发布时间:2020-10-31 16:30  作者:必定赢游戏平台

  16岁出道,做了十八年职业牵犬师,狗狗对他的意义远不止于伙伴、朋友、家人,彼此陪伴的需要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

  面对李诞的时候,他们从宠物的话题聊起,尚能轻松对谈。李诞说到家中那只叫做「贵贵」的猫背叛了自己:「它跟我爸妈好了,已经不属于我了。」

  然而说到爱犬的去世,樊昱和李诞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痛苦」一词。樊昱坦言:「现在慢慢体会到那句话,真正发自内心的挚爱,最终的做法就是离开它或者是保持距离。我经常跟朋友说这句话,没事别养狗。」

  结束与樊昱的对话后,李诞说樊昱是一个很自由的人,即便在与狗拉扯的漫长时光中,不断地被失去和快乐的情感痴缠着。「他虽然很感性,很容易伤感,但是他感到快乐的时候,应该也会很快乐,他感到幸福的时候,也很幸福。他喜欢自由,也确实活得很自由。」

  2007年,樊昱和妻子小米搬到距离北京城区40公里外的顺义。他们在这块面积达数千平米的开阔土地上,为几只爱犬建了一个宽敞的犬舍。为了更好地照顾它们,樊昱和妻子过上了离群索居的生活。

  犬舍的大多数建筑,樊昱都参与了规划和设计,使其可以实现20只狗狗——小到吉娃娃、大到阿拉斯加犬——同时入住。而为了建这间犬舍,父母也卖掉了北京三环的房子。「那套房子卖得特别不是时候,房地产爆发的前半年把房子卖了。我妈说不后悔,我觉得我妈特别牛。」

  樊昱是典型的北京胡同中长大的男孩,身上有种天然的自在感。他们的生活簇拥在家人和邻里的熟人氛围中,狭小的居住面积又使得这一特性愈发紧密,一个孩子被几对父母管着也惯着,感情浓烈,又足够自由。

  尚在少年时,人生的几次重大转折在樊昱身上都悄然化解了。高中才读了一个月,他就决心辍学去玩极限轮滑。拗不过青春期孩子的叛逆,樊昱的父母亲自为孩子写下了辍学申请。期待成为一名职业轮滑选手的樊昱,在一个月的疯玩后,很快达到了准职业轮滑选手的水准,但随后的意外受伤,让这一短暂的欢愉嘎然而止。

  在医院休养的3个月中,樊昱百无聊赖,却无比安定,他主动读完了人生中第一本书《世界名犬大全》,从此改变自己的志向,决心成为一名与狗打交道的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步履安稳的命中注定。伤愈的樊昱在一张报纸的夹缝中看到牵犬师培训的广告;只参加了七天牵犬师培训班就开始参加比赛;参加一场犬展时获得了某犬类杂志主编的赏识,成为一名编辑;他穷尽初中文化水平做的宠物杂志,得到了父母的认可,收获了小米的爱情。

  成为一名职业牵犬师后,樊昱的天分更加展露无遗。从2009年开始,他每年定期赴美跟随美国著名全犬种牵犬Bill·McFadden 先生的团队参加包括「优卡杯」、「西敏寺」、「蒙哥马利梗犬展」、「圣巴巴拉」、「棕榈泉」在内的众多知名赛事。与此同时,他代表中国参加了众多国际大赛,包括2009年美国哈士奇国家展,2010年美国优卡杯,2011年美国圣巴巴拉犬展,2013年匈牙利世界犬展,2014年和2017年美国西敏寺犬展等。

  他牵引过的赛犬涵盖了各个组别,在几年内创造和刷新了中国犬展历史上的各种记录和好成绩,包括2009年NGKC、CKC全犬种排行一,2010年CNKC全犬种排行一,CKC全犬种排行一、排行二,2012年CKU全犬种排行一,2013年CKU全犬种排行一,2016年CKU梗犬排行一等等。

  在事业的巅峰期,他带领哈士奇赛犬Rush拿下了25个总冠军,这一纪录至今还是中国赛犬纪录的创造者和保持者。

  「对于牵犬师来说犬展类似于战争,赢家只有一个,剩下的就是败将。」一场犬展只设一名裁判,所有的结果均由判定者的个人经验和喜好得出,但是在牵犬师看来,又不能将此当作一场游戏,「辛辛苦苦付出劳动、技术,带着它比赛,你当然希望它赢到最高奖项。」

  一名牵犬师一年中可能有200天出现在犬展上。不断累计的积分,是多数牵犬师为自己的另一个身份「繁殖者」而走上的一条晋升途径。「对于这个品种狗狗的培育者来说,我能不能赢得这个奖项,是评定培育结果的一个重要指标。」

  一条在犬展中脱颖而出的赛犬意味着它的繁殖者在该品种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与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收益,就配种一项,赛级犬的单次收入就可达数万元。

  犬展本质上是一个将狗标准化的过程。通过一层层地筛选后,裁判会根据赛犬的步态、站姿、摆姿势等,选出这一标准中的尖子。樊昱解释:「像产品说明书一样,从头到脚甚至性格都有一套很详细的标准。」

  以杜宾犬为例,这种犬类的性格应该是勇猛、坚毅、刚强的,如果它表现得柔弱,或是极具攻击性,那么在犬展中会出现两种结果,一是离场,一是失格。「我们叫失格,失去比赛的资格。而狗自己是不知道的,这都是人类的游戏。」

  频繁的犬展让樊昱开始厌倦,在成为行业顶级牵犬师后,他失去了一名战士该有的紧迫感和胜负欲。在美容台上,为了维持狗狗的状态会用绳子套住脖子。尽管90%以上的赛犬通过训练已经非常适应这根绳子,但是看上去总感觉是在勒着它们的脖子。

  樊昱很清楚这根吊住了狗狗的绳子,其实是为了避免勒到它们脖子而故意设计的,可是在观众看来,它对狗狗非常残忍。这种感觉围困住了樊昱,也刺痛了他。

  「有时候你看那个狗狗的眼神是很无奈的,但是它们又要被迫接受,这也是狗最崇高性格的品格之一,它们会包容非常非常多的东西。狗是群居动物,不喜欢独处,而赛犬在一定程度上会被限制自由,比如说长期频繁地适应在航空箱里独处。」

  2018年,樊昱准备结束了十八年的职业牵犬师生涯,他在自己的公众号中写道:「我逐渐厌倦了这个以狗为借口的名利场,抱歉我如此形容我挚爱的犬展行业,如今她几乎面目全非。我因爱狗入行,也因爱狗淡出了这个行业,更希望做一个旁观者和纯粹的爱犬人。我给自己树立了另一个信念:在与狗有关的世界里,不单单只有犬展。」

  「你静静地走了,可我们的爱还没给够你。别留恋,也别忘记,我最好的朋友。」

  2015年,曾与樊昱一起战斗的Rush被诊断为癌症。它经历了漫长的赛季,而后退役和患病接踵而至,最终将时间定格在12岁。

  每一个牵犬师生涯中会遇到几只超级狗,对于樊昱来说,Rush就是那个为他命定的。「我们两个人创造了我们各自的巅峰。我创造的是我职业巅峰,它创造的是它生命中的巅峰。」

  Rush是一条哈士奇,「很绅士」,结构非常漂亮,长得也好看。在樊昱接管的5年中,它拿下了25个全场总冠军,成为名副其实的明星赛犬。但Rush对樊昱的意义远远不止于赛场上的伙伴,或常胜将军手中的秘密武器。

  每当提及Rush,樊昱总是无法抽离对那个已逝去的生命的眷恋:「狗只有十几个年头,如果幸运的话,我还有好几个十几个年,仔细一想就很伤感。」

  2017,Rush过世的两年后,樊昱养的两只宠物犬也相继离世。开门时的喊叫,早晨指甲磨地板的声音,统统消失了,曾因爱犬形成的生活习惯,长久地折磨着他,每次想到就痛苦一回。即使生活和工作中依然与各种犬类朝夕相伴,但对于樊昱而言,那些曾经至亲的陪伴是无法替代的,他意识到自己不愿意再回到犬展的赛场。

  最终,爱犬的离世让樊昱逐渐了放弃牵犬师的工作,同时却促成了他寻找新的寄托:为狗狗做一个铜像:「铜特结实,掂着份量特别沉。你知道这个雕塑不会再离开你。」

  成为一名 「犬类雕塑家」的转变,被樊昱轻描淡写地形容为一个爱狗的、会捏泥巴的北京土著会干的事:「用泥土塑造一个心中的图腾是远古时期就被留下的基因,而且捏泥巴是孩子的本能,我早已不再是个孩子,但我庆幸保留了这份本能。」

  凭借用「捏泥巴」的本事,樊昱把对纯种犬的热爱和理解倾注在赛犬雕塑制作中,他所完成的雕塑作品包括美国葡萄牙水猎犬俱乐部国家展BIS奖杯,美国「圣巴巴拉」犬展BIS纪念奖杯,中国犬业协会CKU成立10周年献礼和CKU赠与世界育犬联盟FCI总部新址落成礼物等,很多国内外知名繁殖者也向他定制爱犬雕塑以作纪念和收藏。

  让樊昱印象最深刻的意见作品,是为一位美国朋友Amy雕塑的爱犬:「我收到他的短信,希望能在他的爱犬Dino离世前,制作一件铸铜雕塑,日后安放在骨灰盒上作为纪念。」Dino是一条纯黑色的标准贵宾犬,曾经与Amy在赛场斩获无数荣誉。在医生的诊断下,Dino患有恶性肿瘤,已经到了晚期,估计最多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

  樊昱将这次创作想象为与死神的赛跑。在冰冷的生命时限下,他试图为Amy和Dino留下最为生动的一刻。雕塑定稿发给Amy时,樊昱收到了一张带有大写D铜牌的皮项圈的照片——在制作雕塑的第一天夜里,Dino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曾经为很多离世的狗狗制作雕塑,但这应该是我第一件经历由生到死的雕塑。每一次雕塑,我都能深切的体会到每一只狗的情绪与精神。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他们的第二主人,因为每完成一件作品,我就像照顾了它们一生。」

  我曾有过一只小乌龟,在我人生中懵懂无知的年纪,它慷慨地用它的生命教会了我友谊、生命和爱。

  整整半年的时间,我每天放学后都会花上半小时和小乌龟分享一天的生活。多数时候,它半露着脑袋,一动也不动,只在我喂食的时候,拖着一个大壳笨重地爬来爬去。我不知道它是否能明白我的快乐和忧伤,有几次我的眼泪掉进了它的水滩边,我几乎看到了它在盯着我。

  我对小乌龟抱有极大的期望:它现在身长15厘米,十年后,它会有一个羽毛球拍的网那么大,或许更大。我不确定希望它长大的意义是什么,只是想它能一直在。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抓了一把龟食撒到它的食盆里。我注意到它的脑袋和四肢都瘫在了壳外。我摸了一下它的脑袋,没有反应。可怕的事发生了。我永远无法忘记那种失去了生命的柔软,像是有一根轴被抽掉,小乌龟的脑袋和身体不断地下坠。

  那个下午,我哭了3个小时,直到父母出门散步,我仍然在哭。我试图将它放在盒子里埋在葡萄藤下,可只要我抬起它的身体,那种无力感瞬间将我击垮。爸爸最终帮我完成了这件事。

  樊昱说:生命离开之后,真正付出情感的人是很痛苦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覆盖这种痛苦。

  我们和宠物,两种无法用共同语言表达情感的物种,都能感受到彼此那种从不会被辜负的爱意。将你与宠物的故事分享在留言处,我们非常想看到更多不设限的喜怒哀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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